[轉載自ELLE]阮經天與鈕承澤 男人的友情與義氣

轉載自中時電子報 http://mag.chinatimes.com/mag-cnt.aspx?artid=7544&page=1

 

在阮經天到達拍攝現場兩個小時後,鈕承澤方才現身,風塵僕僕,一臉慌張地抱歉道=不好意思睡過頭了」,但並沒忘記帶來他的助興紅酒。幾杯之後,兩人不耐訪者「撩撥」,食色性的話題接踵而至,從被出賣的憤怒到對見色忘友的釋懷,酒後更見真情。
 

 

Q:在豆導(鈕承澤)還沒有來之前,不如先聊聊你對他的印象吧?

阮經天:他有時候脾氣暴躁,有時候會罵人,又很會遲到──哈哈,可這些缺點都比不上他真性情的那一面。這是真心話。
 

 

Q:從初相識到熟知,你心目中的豆導有過怎樣的變化?

阮經天:其實主要變化都在我身上。我倆剛認識時,因為他是長輩、名人,又曾經聽說他導戲非常兇,所以怎麼聊都不熟。後來發現他很熱情,但我一直不敢開他玩笑。一直到拍完《我在墾丁天氣晴》仍然如此。轉折點還是在拍《艋舺》時,這時候我才敢開他玩笑,或是抓他的重要部位,在以前可完全不敢。
 

 

Q:對於所有朋友,你都能像今天這樣寬容對待嗎?在和朋友相處中,你是任憑感覺呢,還是有著明確的底線?

阮經天:基本上是。我是那種除非救人救火,否則不會跟朋友有任何金錢往來的人。我不借人錢,也不跟人借錢,我覺得這是保護友情的好辦法,否則友情慢慢地會變味。
 

 

Q:在你出道前一度沉淪網路遊戲,後來怎麼回歸現實的呢?

阮經天:高中時我有一陣子非常迷線上遊戲,每天就在網咖對著電腦。後來有一次,我在打遊戲時睡著了,桌上擺著的手機、摩托車鑰匙、錢包全被擄走,連停在門口的摩托車都被騎走了……我跟網咖老闆借電話打回去給媽媽,媽媽沒接。打電話給女朋友,女朋友分手了。(什麼時候分的?)不記得了。後來想要去學校,媽媽已經幫我辦了休學。就在那一瞬間,什麼都沒有了。我忽然徹底醒來。自己慢慢地走回家,那個學期就在打工中度過,直到下個學期回到學校,過回正常的生活。
 

 

Q:那個階段網路可以代替朋友?

阮經天:還是有朋友,可是都是同一個Level的朋友,就是在網咖打遊戲的朋友。 我那時候大概過了半年多這樣的生活,每天上網超過十二個小時,原本的朋友因為太久沒看到你,慢慢都疏遠了。
 

 

Q:後來是誰讓你體會了真正的友情?

阮經天:就是我們公司的經紀人阿浚吧。他就是我沉迷網咖後休學那年去打工認識的朋友。那時候我們住一起,房間裡只有一張床,兩個人輪流上班輪流用,我上大夜班,他上早班,很辛苦,賺錢也不多,可年輕又愛玩,打工的錢一下就用光,就這樣過了好幾年,他去當兵,而我來台北當模特兒,我們說好將來再一起工作。有次經紀公司剛好缺人,我就把他拉進來,那時我剛入行 ,收入非常差,他那時當助理的薪水都比我多。我常有見底的時候,打電話跟他說我快餓死了,叫他幫我送個便當。那時也不好意思跟家裡要錢,每次都跟他說「明年一定會好」,就這樣撐了五、六年。
 

 

Q:一邊是友情,一邊是愛情,這可能是給男人的最大考驗,如果你遇到了,會如何取捨?

阮經天:我的習慣就是朋友喜歡的不去碰;朋友以前的女朋友,不碰;朋友的女朋友,不熟。這樣最好啊。還好我跟幾個朋友喜歡的類型都不一樣,彼此也不會有互相搶食的狀況。
 

 

Q:《艋舺》裡你的角色跟鳳小岳的角色之間的感情,時常被解讀成同志感情,你自己是否也曾體驗過這種模糊地帶?

阮經天:當然有。那時豆導跟我討論這個角色,我想到我小時候去參加夏令營,有個大哥哥跟我非常要好,好到幾乎每天兩個人都在一起,但夏令營結束前他生病了,我記得他離開的時候我非常難過,躲在被子哭了一、兩天,好像就介乎於那樣的感覺。
 

 

Q:是否有過對另一個男生心生醋意,到了不能自已的程度嗎?

阮經天:這倒沒有。但我懷疑過一個非常要好的朋友。那一陣我覺得有點怪怪的,因為他對我太好了,怎麼會好成這樣,我有點害怕。那陣子我就好好觀察他一下,還好後來他交女朋友了,我就放心了,他不是。
 

 

Q:那如果他是的話呢?而且不可救藥地喜歡你,你仍然會堅持和他做朋友嗎?

阮經天:如果是的話,我會逼他承認,承認完之後再接受,但你不能不承認,因為身為好友我一定要知道你所有事情。我可以接受你是,但我不是啊。
 

 

Q:但他如果就是喜歡你呢?會影響你們的友情嗎?

阮經天:那我會好好勸導他,你喜歡我是沒有用的,不會有結果的。
 

 

Q:感情可以掩藏,但卻很難控制,即使是同性之間,愛也會讓人著魔吧?

阮經天:也是。但會有點尷尬。我從前有過不少同志朋友,一開始都說喜歡我,通過阿浚接近我,但認識我之後都會「幻滅」。
 

 

Q:對一個男人而言,女人離去和被好友出賣都是難以釋懷的傷痕,你有過這樣的人生體驗嗎?是否從此不再信有真情意?

阮經天:有是有,可是很快就都忘了,但當時都很氣。我以前被一個很好的朋友把自己女朋友追走,那時真是氣歪了,氣到很想揍人。可是後來想想,如果她跟他在一起真的比較快樂,那就好吧,而且後來他們兩個很快就結婚了。我那時候正沉迷於線上遊戲呢,所以女朋友都跑了。很奇怪的是,她居然也是跟玩線上遊戲的朋友跑的。我那朋友當時跟我說「你應該要對她怎樣怎樣好點」,結果最後卻是他替我這麼做了。
 

 

Q:幫你做你無法實現的事情,這不就是好朋友該有的態度嘛?

阮經天:我的媽啊,這種好朋友可以不要再出現了嗎?我從讀書時好朋友一直都很多,可進入社會越久,越發現好朋友再多,真正能講心裡話的就是那幾個。我還是喜歡跟單純的人做朋友,彼此嘻嘻哈哈講一些無厘頭的話,找到可以開彼此玩笑而不會翻臉的朋友很重要。
 

 

Q:朋友做什麼樣的事會讓你覺得最傷心?

阮經天:搶我女朋友吧,太傷了啊。
 

 

Q:現在應該沒有人敢碰了吧?

阮經天:這很難講啦。她(許瑋甯)行情還不錯,所以我皮繃得很緊。 再好的兄弟,也會見色忘友
 

 

Q:你跟你的死黨彼此之間可以開放到什麼程度?會聊到性或女人嗎?

鈕承澤:不聊女朋友,其他都可以。
 

 

Q:如果只能問豆導一個問題,你會問他什麼?

阮經天:你有交過幾個女朋友?不要,算了,你有跟幾個人同床共枕過?
 

 

Q:算得清嗎?

阮經天:應該可以吧。他行情有很好嗎?
 

 

Q:為什麼會這麼想弄清楚這個問題?

阮經天:他很神秘啊。這種東西他都不講的啊。我很在意一件事就是:我不知道我的師母在哪裡。我想有一天能夠有一個固定的師母。
 

 

Q:許多電影都以男性之間的義氣為題材,在《艋舺》之前是否有哪部電影構建了你對於男性之間情誼的解讀?

鈕承澤:我在十歲時看過一部電影叫《友情》,算是一部美國爛片,講一個白人小孩跟一個黑人小孩的友誼,那可能是我在觀影上對於男性友誼的啟迪吧。我非常愛那部電影,也憧憬那樣的情感。
 

Q:在你看來,義氣二字用在誰的身上最為合適?

鈕承澤: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人還是侯孝賢導演。恰巧在我的青春期,跟著他拍了兩部電影,確實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影響。他是一個漢子,一個大哥。他可以抵押房子,支援楊德昌導演拍《青梅竹馬》,那都讓我覺得「有為者亦當若是」。
 

 

Q:現在的你也會效仿他的工作方式嗎?

鈕承澤:我跟侯導是那種古老而傳統的關系,他一來我就站起來,他手上有東西我就接過來。我現在跟這些年輕演員相處都是平等的交流,我都非常尊敬他們,比方說,阮經天。我不只是疼他,愛他,教他,我也尊重他。因為我在那個年紀的時候,我並沒有他現在的專業和懂事。有時候是情感上的,比方說我看上的一個女生,他說「她不好」,我會說「關你什麼事啊」,他會說「這是我師母,當然要好好選」。
 

 

Q:不少採訪裡都談到,長期重病臥床的父親讓你很早就體會到人世艱辛,在你的心目中,理想的父親有著怎樣的形象?

鈕承澤:我給小天的,就是我最想得到的。我從小就想要有一個人,可以理解我,愛我,教導我。
 

 

Q:與你們初見時相比,相熟之後,對小天的印象是否有所變化?

鈕承澤:七、八年前他剛出道,我在電視上看到他,覺得很有趣,就約了他經紀人帶他來見面。那時候他就是個從台中上來的小孩,很客氣,很有生存之道,因為他是在街頭混過的。拍《我在墾丁天氣晴》,他在我面前一直很拘謹,把我當成一個可以提供給他工作機會的導演,但漸漸的,我發覺跟他之間有個什麼東西是特別的。
 

Q:如何知道呢?

鈕承澤:就是感覺。還記得有次我問他「我要拍一個衝浪的戲,你會衝浪嗎?」他說「我衝浪天才耶」,但他其實是開拍前才學的,所以我常說他是個騙子,但你可以看到他為了爭取角色的衝勁。他有次跟我說想轉行,說撐不下去了,我告訴他不要急,你一定要再給自己一段時間,你一定會紅。
 

 

Q:換作是你處於情緒低谷的時候,他會用什麼方式鼓勵你?

鈕承澤:我們之間甚至有點「噁心」。有天我生病,他就會問我吃了沒,給我送飯來。某一天我很沮喪,他就忽然傳來一個短信說「豆哥我永遠愛你」,在以前你很難跟一個同性用這樣的詞表達情感。
 

 

Q:但小天永遠把愛情放在第一位,這樣見色忘友不會讓你失落嗎?

鈕承澤:他是啊!但你愛他你就要接受他這點。而且我也是啊。如果我真的遇到一個志同道合、讓我願意燃燒一切的女人,那她當然是第一位啊。這是毋庸置疑的。
 

 

Q:如果只有機會問小天一個問題,你會想問他什麼?

鈕承澤:你願意永遠當一個善良、正直、熱情,把世界的好放在你個人的利益前面的人嗎?